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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世酒徒(第七世)青青子衿

        正午时分，长街中间一片热闹，一个地摊上围满了人，每个人都兴奋的动手去翻拣地摊上的货品，好似不要钱一般。

        那当然不是免费赠送的，每件东西要十块大洋呢。但是，许多人在那一个个泛h纸包中发现了远远超过十块大洋价值的宝贝，b如小指头粗的h金项链、b如整副红宝石头面、又b如yan绿se的翡翠手镯。

        刚做完半日工、缩在街边墙角、正准备啃大饼的临时工阿灿，被那阵热闹x1引了，也上前去观望着。他眼见每个人几乎都淘到了好东西，忍不住也想上前试试手气，拿出怀里深藏的破旧荷包，荷包里有另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里面正正好是十个「袁大头」，那是他仅有的财产。

        「格老子的，就拿这些来试试手气，说不定一翻就是百倍！」阿灿自言自语着，攒着袁大头就往人群中挤。

        眼见地摊上数不清的手在争抢着一个个泛h纸包，一声声惊呼从头顶上传来，阿灿钻进人堆里，蹲在地上翻捡着。才翻到一个完整的纸包，还没来的及撕开呢，就有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抢夺。阿灿一手紧攒着纸包、一手拿出十个大洋，高声跟摆摊小夥子说：「这俺要了，钱给你。」说着，就跟护食的小狗一般，紧抱着纸包不放。

        一直到退出人群，阿灿才有jg神力气打开那纸包，纸包里是个银口哨。虽然那口哨有手掌大小、雕工古朴细致，但是b起那些h金首饰、珠宝头面，还是便宜得多了。有那麽一瞬间，阿灿想要把那银口哨拿回去「退货」、或者换一个纸包也好；但是那摆摊的小夥子却在这时吆喝起来：「买定不退啊！保证物超所值、买定不能退啊！」

        盯着那银口哨看了一阵子，阿灿觉得这也是缘分，愈看它愈耐看，似乎那银口哨还能让人心情平静宁和；想了想，他掏出破旧的荷包、打开捏成一团的油纸，珍而重之的把银口哨包起来、塞回荷包里，取代了那十个大洋原本的位置。

        这是民国初年，清朝皇帝刚宣布逊位没多久，政府所有的机关都乱成一团，大家都在传，袁世凯会是下一个皇帝；平民老百姓的日子一样艰困、但不觉得「改朝换代」有什麽动荡，只是老百姓的银钱流行起「袁大头」，而不是散碎银子了。

        阿灿家在四川重庆乡下，原本祖辈都是庄稼人的他，在十四岁上就立志要「当城里人、挣大钱」，遂离了家乡到城里找工作。匆匆五年过去，只混了个温饱，自觉没脸回家；反正家里食指浩繁、兄弟众多、也没他容身之处，於是就还待在城里、好歹一人饱全家不饿，再找机会就是了。

        立志当「城里人」的阿灿，虽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是他却有个好学求上进的心，最近开始流行洋学堂、教国文算术和一些新奇玩意儿，虽然学费太贵他读不起，但不妨碍他在学堂打杂偷听偷学。

        这时洋学堂也才新成立，没有多少资本、收的学费聘请老师就差不多了，甚至还要教堂里传教的神父来义务兼任几堂课，自然用不起长工。学堂里有个需要修缮的、就只能从墟市里叫来临时工，短则数天、长也不过月余，阿灿把握住这机会，常为了争取学堂的工作而降价，就是为了能进学堂偷听、偷学些东西。

        在学堂不招人的时候，阿灿就在墟市里等着人家招临时工，每天挣点工钱餬口。因为他脾气好、做事勤快不拖拉，许多工头喜欢点名叫他的工，所以阿灿倒也每日都有挣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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