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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等在汉白玉石阶上,峻拔的身躯在日渐升起的日头下拉成一个长影,全琮从这长长的影子里读出了兴师问罪:“你是故意的吧!”
“我能让流民去杀人吗?”全琮无辜地摆摆手。
“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六王爷极力镇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忌惮,很小很小,细若游丝,但还是被全琮注意到了。
全琮觉得好笑,皇家很少有有趣的人,除了实打实的权力,丧失了许多人生的乐趣,即便是容玉那般还不错的人,都夹紧了尾巴,身体不得不处于生病中多年:“六王爷,我们年少的时候时常去城郊的栗山观星,是老夫子教我们的本事,圣上他不会看,自然要有个人告诉他天上都发生了什么。”
六王爷容止觉得自己很被动,甚至有些摸不清想法:“你要城郊那块地做什么?你安顿那些流民又要干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让老夫子泉下有知,他的学生以天下为己任。”
容止笑了,全琮有治国平天下的本领,可他没那么多的兴趣:“如果让你在你妻子和天下之中选一个呢,你还选天下吗?”
全琮也感觉这个问题无趣:“当然是我的妻子。”
在六王爷容止不怎么明白的疑惑表情里,全琮深深地叹了口气:“天下谁当皇帝还是原来那个天下,可我的妻子没了,就找不回来了。”
这是一道不符合这个朝代规则的选择题,全琮的选择很容易落人口舌,谢怡蕴很早就发现了,他对上位者缺乏天然的尊敬,对事物皆是流动的深信不疑,而任何人都在寻找一个命题:什么是永恒。
全琮认为,在流动中保持不变的是永恒。
容止认为,推翻现在的,留下来的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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