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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讲了很长。」我说。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纸折过四折,摺痕那一块已经发白,白到快要断。他把纸放到摊板上,放到那一沓记账单上面,放得很正,正到纸边和纸边对齐。他没有翻开,他先把手掌压在纸上,压到纸在他掌心里发烫,烫到他手掌那一层茧在灯下显出颜色。
「你自己翻。」他说。
「你翻。」我说。
「我翻我会结。」他说。
杜品睿是从摊子後面那条巷子走过来的,走过来时他手上还带着鱼腥,腥得他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点湿。他在菜市场杀鱼,收摊晚,收完他把鱼箱推回停车场,推完绕过来,绕到摊子前面站到一半又退回去,退到摊板侧面才开口。他穿的是橡皮围裙,围裙上那一层鳞刮不掉,刮到围裙边上一圈白,白到像被盐腌过。
「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他说,「我今晚收得晚,我不是要打扰你,我只是要买一颗,我买完就走,你要是不方便就别管我了。」
「你进来。」我说。
「我进来会不会太挤。」他说,「你这一摊板後面只有两张塑胶椅,我坐下去你会没有地方坐,你要是不方便就别管我了,我站着就好,我站着买一颗就走。」
「你坐。」我说。
他坐下去,坐得很轻,轻到塑胶椅没有响。他把雨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蹭得鞋底那点鱼血蹭掉一半,剩下一半在地板上留下两个很淡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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