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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槟榔摊後面我把後X给他们G到S (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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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目不对是在收摊之後被我发现的。那一沓记账单我摊在摊板上一张一张过,过到第七张时停住,停到我把那一张抽出来,抽到摊板上那一沓少了一张,少到剩下的边角自己塌下去。第七张是前晚那一夜,卖出十七颗,钱那一格写的是十八颗的钱,多出来的那一颗没有写在卖出那一栏里。

        我把那一张翻过来。纸背有一行铅笔字,字很小,小到要凑到灯下才分得出笔画。字写的是:这一格我替你留。

        我把那一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摊板上的那一沓单子被夜风吹得翻过一张,翻到最下面那几张露出背面,背面全有字,一行一行全是同一句,同一句写了十七张,十七张的笔迹从粗到细,细到最後一张那一行字贴到纸边上。贴到笔画快要出格。

        摊子後面的那一盏灯是夹在铁柱上的,灯罩是铝的,罩里那一圈被热气燻到发黄,黄到像被烟一路舔过。灯照到摊板上,摊板上摊着收摊剩下的东西:半罐石灰、一叠槟榔纸袋、一把没数完的零钱、一盒荖花、一袋剖到一半的槟榔。剖开的槟榔在灯下是浅褐的,褐到中心那一圈纹路一圈一圈,纹路里还嵌着一点没刮乾净的籽心。

        摊板是两块塑胶桌拼的,拼缝那一道被人用刀背刮过无数遍,刮出一道很深的沟,沟里积着一层洗不掉的褐色。摊板下面是一箱一箱的保丽龙箱,箱盖压得不齐,压到缝里漏出冷气,冷气从缝里一路爬出来,爬到地上那一摊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被夜风一吹就散,散开之後又慢慢结回来,结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摊子对面那根柱子上贴着一张纸,纸是摊商年会的座位表,表上一格一格排成六排,每一格里写一个名字,名字是用原子笔写的,写得大小不一,有的格子挤到笔画贴边框,有的格子空着,空到那一格的边框被谁的手指摸到起毛。我那一格在第四排最边上,那一格空着,空到我从摊板上抬头就能看见那一块白。

        「你数到第七张就停了。」

        游铜柱从摊子侧面那一条暗里走出来,走出来时他手里那串钥匙没有响,他把钥匙握在掌心里,握到钥匙圈被他攥住。他是每晚来买一颗槟榔的人,他做银簪,手上那一层茧不在掌心,在拇指内侧和食指靠掌根那一块,那块茧是硬的,硬到他自己摸东西都用指腹轻轻压,压到像怕把东西压出痕。他脸很瘦,瘦到颧骨下面那一块凹进去,凹进去的那一块在灯下是一片阴影,阴影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

        「多一颗。」我说。

        「你爲什麽不讲话。」我说。

        「我讲话会结。」他说,「我结起来你会以爲我在讲别的,我会越讲越远,越远越讲不回来,我乾脆不讲话,我写在背面,背面不会结,背面写下去就是那一行,那一行不会自己改口,不会自己往旁边绕,绕到你自己都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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