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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亲眼目睹有流民为了一捧粟米拿石头砸死人之后,之前种种堪称‘温和’的冲击一股脑爆发了!暗红色的血一点儿也不鲜艳,特别是黑压压的天空下更让人透不过气来,那一瞬间他觉得空气就像是那个人头上的血一样粘稠。
最后一点点‘侥幸’,最后一点点隔着窗户纸的‘模糊’统统消失了,他不得不亲眼目睹,甚至亲手抚摸这个时代的鲜血、残酷。
那时他甚至来不及生理性不适,就像是一只被卷入了海上波涛的小船,被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推上去又砸下来,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浑身无力,像个即将跌入深渊的人。
恐惧又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那个叫关春的少年求他救他,仿佛是一根绳索。他拽住了这根绳索,不说从此回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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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间,至少不会立刻掉下去了——所以他非得救他不可,他其实不是在救那个少年,而是在救自己!
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他至少还可以救这个人在这个世道,到处都是他眼里‘不正确’的事,或者说,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在他眼里都是不正确的!而如果这个世界都不对,至少他不要跟着不对,至少他可以做自己眼里正确的事。
于是得救了!
许盈的眼睛里有一种让羊琮这个成年人也半懂不懂的东西,他听他说:“没有差别这不是什么都不做的道理,而且真的没有差别吗?”
“做和不做,又怎么会真的没有差别呢?哪怕是亿兆分之一与‘无’,这也是有差别的。”
这一日又刚好是阴天,天阴沉沉的,云压的很低,似乎随时都要大雨倾盆。周围是闹哄哄的流民,就算被部曲们制住了,流民或是争吵、或是求饶乞怜的声音依旧。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还是一个生着病的孩子的声音,实在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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