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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先生甚至没看清它的脸,只看见了一抹颜色。
黑无常朝伞下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拎着勾魂铁索飘进了手术室。
“这孩子也真够孝的,”白无常声音尖细,手哭丧棒的白须无风自动,仿佛拎了个硕长的女人头颅。
“这可是他自己选的,平白无故丢了几十年的寿命,全给加在他妈身上了。”
郭霞僵硬地走进手术室,跟从里面被拘出来的儿子擦肩而过。
纯白色布单罩在尸体上,只露出一张淡然灰败的脸。
她像是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小心翼翼地从眉眼描到唇线,一遍又一遍,像面对稀世珍宝,像面对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儿时一样。
浑身透明的、几乎要看不清楚容貌的陈朗朗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但已经没有人能感知到了。
医院里过于明亮的光线把他的身材剪的像纸一样薄薄一片,仿佛马上就要消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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