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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讽的隐忧到底被章得象直白的戳破了,也就不再支吾:“不瞒诸位,三司里的确有些文文莫莫的营生,可都是老早便摆在那里的,顶多算太仓一粟米,小得不值一提。”
章得象不以为然,直面拆穿道:“你既已知晓,又岂止是区区粟米?”
“这...”范讽不敢反驳,谨慎的望了吕夷简一眼。
吕夷简于是问:“粟米为何?”
“诸如胥吏(文书官员,至真宗咸平年间,经过一轮裁减,仍有十九万余人,十分冗杂)贪污鬻钱,老疾不退之类,积压数年,令三司损失不少公帑,但自上至下多视而不见。”范讽解释完,匆匆瞟了瞟章得象,见他仍阴沉着脸,又赶紧补了一句,“历来主事皆迁就放任,与下官当真攀扯不上甚么关系。”
吕夷简对他横眉竖眼地说:“陛下令你权三司使,就是为的摒除陈案瑕弊,你岂可推诿前人。”范讽闻言,快快谢了一番罪,吕夷简这才对章得象道:“话又说回来,朝廷不给胥吏发放俸禄,又到处使唤他们,的确不太好管得太严。”
章得象坚决不同意:“即便不望君子品性,也不该由着他们监守自盗。”
“倒没恁大的过失。”范讽插嘴道。
“世人多庸才,生计为上,别的实在不忍苛求。”吕夷简笑了笑,“但章兄的计较也没错,章兄一向廉洁,又做翰林学士承旨,负责各路省的上计(考绩)太久,每年过眼都是干净账目,怕是早忘了当京官比当外官寡瘦太多。”
他瞧了瞧章得象摁住的茶盏:“就说方才咱们用的舒州天柱吧,早晨听手底下抱怨那边收茶,往年一斤直四十六钱,今年竟涨至七十钱,足见淮南西路的日子也不大容易。淮南西路多雨水都被京东旱情波及,京师做小官小吏的显然更不好熬。朝廷厚禄养廉养得是咱们,他们沾不到半分,再不叫人家自己寻摸点办法,上元节可怎么过?”
章得象听不进这种话去,但到底给吕夷简留了面子,只对范讽道:“此种情形,陛下必然明白,却为何独独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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