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他等了等,得不到回应,遂又将话题拉长:“陛下,可否容臣说个故事?”
赵桢颔首。
“谢陛下。”程琳于是朗声说,“陛下必定晓得梁楚浇瓜的掌故。昔梁国(战国时期魏国)与楚国邻界,两国士兵皆在边亭种瓜。梁人勤勉,种下的瓜长势强盛,楚人慵惰,其瓜长势稀落,楚人便因之妒忌梁人,忿而暗往将瓜田捣毁。梁人大怒,报于梁国大夫宋就,宋就却不许梁人报复,并派人夜中跨越国界帮楚人灌瓜,使楚瓜日美。楚王得知此事后大悦,遂以重金相谢,更决定与梁交好。”
“此所谓浇瓜之惠,老聃称之为以德报怨。”赵桢目色毫不和霁,“你专程在朝堂上讲大家都熟悉的故事,难道我朝需要对谁以德报怨?”
“陛下,恰恰相反,臣想说的正是,臣根本没有读出任何以德报怨的影子。”
赵桢淡淡笑了笑:“程卿家今日又劝朕切勿平允,又反驳老聃之论,究竟有何高见?”
“并非反驳,臣只是另瞧见几番道理。”程琳手拱得益发谦敬,“世人皆知春秋之末,梁国小,楚国大,而梁又正值养精蓄锐,待与赵国、韩国瓜分晋国之际,额外战祸能躲则躲罢了。小国向大国表现德行,实是无奈行为,根本谈不上以德报怨,充其量算避祸就福的务实之举。而楚国身为春秋霸主,面对梁国用瓜示好便还以重金,其价值在谁看来都不相称,可这种邻国献利,百倍以还的行为,倒是从周天子至宋,做主中原者皆力行不辍的姿态。”
赵桢明知故问:“程卿家,中原可是我大宋之地,你道理中梁国楚国似乎套不到当今状况。”
程琳察觉到赵桢在给他扣帽子,不急不徐地解释道:“在今次争执上,自然辽西为楚,余国为梁,而本朝则是承载他们边亭灌瓜之沃土,任凭梁楚千般斗恶,亦只是做掌上舞罢了。”
“宋为沃土...”赵桢思量着笑道,“这话不错,可沃土之则,不正是‘王道荡荡,不偏不党’吗?”
“但陛下,便是土地亦有淮南淮北橘枳之分,怎好不偏不党呢?”程琳语气庄重,丝毫不被赵桢激到,“诚如故事所言,梁楚结怨,两边瓜田歉收;梁楚互信,两边瓜田丰产。对梁国来说,助楚浇瓜为的不是回报,而是自己有瓜;对大宋来说,歉收丰产尚在其次,只怕歉收久了,两国即会放弃耕种,届时空置下来的,则是沃土本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