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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正是坊空人静风帘闹,石阶闲挂月影悄,辛夷独自垂首走着,默默回忆刚刚看到房子里的东西,喃喃道:“地上那玩意儿,莫不是...”
尚未敢肯定,忽而听见不远处有交谈声,她抬头一看,原是两个面貌寡淡的女乐打了水,边聊天边回房。辛夷定了定神,终是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何处:头先陈怜怜换了素净衣裳,却未卸去妆容!
尚功局掌彩沈小染叮咛过她许多次,“无论白天怎么涂抹,夜里千万得洗干净才可”,她一个女娃都懂的道理,陈怜怜恁在乎护养得人,怎可能就此睡去?
“嘿!”辛夷暗喜,“前次撞见她夜里留人,她脸上就顶着残妆,莫非今天又在等谁?哼,你赶我,我偏要探个究竟。”
这么一想,她扭过头朝陈怜怜黑漆漆的屋子瞅上一眼,借道旁阶,曲曲拐拐又绕回去,像上次一样躲了起来。
刚藏将好,陈怜怜的房间里便挑起灯。辛夷一边往手心哈气,一边夸赞自己真是精明,这般遮遮掩掩,可不就是在等谁嘛。她现在只盼那人赶紧赴约,否则再过一阵锁宫门,贾尚服就会跑来寻她了。
同理,那人大抵亦不会到得太晚。
正自盼着,便瞅见一个穿着打扮想必是有些身份的女史,披着头巾只露个脸,小步往这边走。等她走近,辛夷借窗子里渗出地光,终于将此人的面貌瞧了个大概。她估摸上了些年岁,少说三十六七,往大了讲,四十一二也成。与陈怜怜极为不同的是,她眼尾周围几条夜色藏不住的纹路,令她的脸庞多了丝柔和,少了些刻薄,似乎稍微好亲近,但下沉的嘴角又夹杂一股不近人情。
辛夷琢磨一下,没甚印象,待陈怜怜开门招那人进去后,她又躲到不挨大路的窗沿下头,用手指尖将窗户缓缓支开一条缝,仿佛这样就不会发出声响了似的。她觑眼向里看去,幸好,窗户正对木桌,否则以她的身高,再深的地方怕会看不仔细了。
可就这么浅的一小段,都让她愣了一下。
距离她最近的位置,竟摞着两叠纸钱。“还真是!”她暗自惊道。而纸钱旁,还有纸衮叠成的冥器,薄如鞋靴彩衣,厚如小楼凉亭;再往右瞧,焚香、燃烛、茶果、酒食、肉汁、鹅粥、血羹一应俱全,简陋无华,却满满当当的挤在桌子上。
辛夷不禁咋舌,在心中回忆早晨何典仗照例告知的小本忌讳:腊月十七,宜搬家、入宅、安门、出行、安葬、上梁、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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