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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墨目送她离开,用手试了试水温,侧眼看着颢蓁双眼无神的模样,甚是怜惜。
她擦净双手,忍不住蹲到颢蓁耳边,出语安慰道“有句老话说得好,‘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任官家去留何处,坤宁殿始终是圣人的居所,咱们干嘛非上赶着去打探?”
颢蓁的眼珠子朝她挪了一挪,用沉到地上的声音说“他去哪里寻花问柳,我何曾派人关切?殿里的宫婢你挨个问问,都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怎么就到了我耳朵里,恐怕你也问不清。”
惜墨怔怔得望向门口,疑道“圣人莫非以为,官家夜宿肃仪殿的消息,是哪个阁的娘子送进来的?”
“也未可知。”
惜墨劝道“那圣人就更不用介怀,何必顺别人的心意?”
颢蓁低垂双眸,苦笑一声“惜墨,我初初入宫那阵,亦听娘亲提过一句老话,她告诉我,‘相逢若似初相识,白头能无怨恨心’。当时年幼不懂,此刻回想起来,才惊觉我与他的怨恨心,是初相识就埋下的种,现而今它开花结果了,谁多提一句少提一句,有什么差别?”
入夜,坤宁殿。
今天太过寒冷,纵然屋子里多添了两盆炭火,颢蓁依旧觉得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胃,她的肠,仍是冰冷麻木,触之似石。
她以前不大喜欢芹香替她薰洗,每次沐浴后,总隐约闻到身上散发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好像生嚼了一大口辣玉(萝卜)般令人敛眉酸目。可在这样的夜,她却开始怀念起那种滋味。那究竟还是与辣玉不同,辣玉的辣是冷的,她身上的辣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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