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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恍神之间,皇帝忽然听得后头的景姑姑道:“容华娘娘请起,太后有旨意给您。”
他这才看见那佛堂的一侧设着一张极朴素的案几,莫容华正伏那案几上,就着案几上一点豆大的灯烛默默地抄誊经书。
莫容华不料他过来,此时陡然见驾,不由双腿发软,忙战战兢兢地伏拜请安:“皇上万安。”
皇帝面上如常,快步上前将她搀扶起来,语带责怪,口气却极为温和:“还请什么安,太后她老人家已不怪罪你了,快快随朕回去罢。”
他的手抚上她的发,带着不可掩饰的怜惜,只越发地温柔细致,“你身子弱,今日这个时候了还不曾用膳,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莫容华自那事过后,才真正领会过皇帝的手段性情。
那一日,他的目光冰冷得要将她劈开来一样,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瞧着她,仿佛在瞧一只叫他厌恶到极点的动物一般,下一秒便猛然伸手死死地扼住她的脖颈。
他的手指极有气力,她半分挣脱不开,只觉喘不过气来,几乎当场毙命。
这哪里还是往日的谦谦君王?竟如同地狱上来索命的鬼神一般。
不知多少个寒夜梦回,她都会从那个恐怖到极点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总是一头冷汗尽湿发鬓枕间。
若说她自入宫以来,对他怀着一腔不切实际的倾慕,到如今,便全然只剩下了无边的畏缩和恐惧,只要与他同处一室,她的眼前便会陡然出现那一日他寒气逼人的目光。
兄长早就告诫过她,伴君如伴虎。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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