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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广颇为同情此人,大概想起自己求学时的不易,便跳下马车,上前搀扶道:“兄台莫要着急,荀子乃是大家,岂是你想拜就能拜的,天气转凉,莫要受凉生病,到那时说不准,还有性命之虞,我这身上的丧服你先穿上!”
没想到一副滑稽相貌的崔广颇会暖人心,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迟疑一下,阻止将要脱衣的崔广道:“在下何德何能?穿此孝服!按周礼,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我一个外乡客,怎敢如此僭越?”
车上的唐秉周术吴实,哎呦一声,对眼前这位落魄书生刮目相看,没想到此子颇为熟悉礼制,竟熟知知道天子丧礼,看来没少读书啊!
崔广还是执意脱下了粗麻所制的丧服道:“还什么周礼不周礼,僭越不僭越,若按周礼就不会是田齐做江山,再说我等也非临淄城里人,都是凑个热闹而已,兄台快随我上车,换下衣裳,听你也是满腹学识之才,车里还有几位人心之士,定会热忱相待的!”
那人一躬到地,接过崔广手中丧服,便也不再推辞,小跑跟着崔广攀上了马车。
秦梦也在打量那人,三十左右,白皙的面庞,身上有种卓尔不群的气质,身上所穿衣裳已破烂不堪,脚上的尖翘黑履早已露出了脚趾。
这人口才颇好,上来就将他如何从家里出来,到了兰陵拜师扑空,然后一路追寻荀子到了临淄,这些不为外人道的心路历程一一说来。
那人楚地小吏,家道中落,父母年迈,膝下一儿一女,家中有妻,幼时读过几本书简,被委以乡邑粮仓看守一职,只是颇受上官挤兑,屡屡扣发钱粮日子捉襟见肘。
有一日如厕惊扰了一只正在吃粪的老鼠,此鼠便躲路,惊慌而逃。而回到粮仓时,却又见一只硕鼠正在仓廪里惬意吃着粮食,丝毫不害怕有人。
对此那人悟出了一个道理,所处环境不同,人的境遇就不同,大丈夫当轰轰烈烈在世上走一遭,岂能窝憋在自家茅茨陋舍中终老一生!便毅然决然的背井离乡,出来拜师学道,希望日后也能像张仪苏秦般游走天下,纵横捭阖。
如今就是个追名逐利的时代,人们不以功名利禄之心为耻,反以为荣,他直戳人心的话语,加上颇具煽情之情,竟让人听了也有股莫名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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