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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多赖了几分钟,才在屋前的阶梯上坐下,懒懒地望着天空越来越暗,让晚霞淹没在夜sE之中。
然後,他起身,数了手中两张钞票递给一旁的无头佬。
无头佬接过去,在口袋中m0出张皱皱巴巴、约莫四分之一大的小钞送回来。
「怎麽又涨了呢?」他问。
无头佬耸了耸肩。
对一个没了头的老鬼而言,无头佬的这个耸肩可真是难能可贵地令人浅显易懂了。
唉,算了,他想,这年头,供给X的恶X通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像他这样有被供养的,多少也还过得去,难为的就是那些失了後的老鬼,只能占块地做些没本的小买卖,好养活那身所剩无几的老骨头。
他边想边慢慢地躺到无头佬给他清出来的那片水泥坟头上,感受着背後日间太yAn余温的能量缓缓地流窜全身,佐着空气中弥漫的水泥气味。
早些年这儿还是清爽的龙柏香,他心里头琢磨着,说不定几年後就会只剩荒凉的青蛙和蜗牛黏Ye味,就像这些年来事事物物都不一样了。
山下那些人家是有钱了,接着不顾供需平衡地尽烧金纸银纸过来,结果这儿货币严重贬值,Ga0得大伙儿不分有钱没钱一齐难过;还有那些一撞就烂的纸紮车,一滑就坏的纸紮手机,跟不分清红皂白烧来的一个一个纸紮人,祖先投胎或成佛了也不把这些纸紮回收,让它们成天在一座座坟头间游荡,身上披着被枝桠割成一条一条的破烂纸衣,啧,活像个孤魂野鬼……?唉,算了。
如果他早个十几二十年想通,离开此地去投胎或g麻的倒也一了百了,偏生这些年山下那些不信鬼神的人家,怕鬼怕得要Si地在自家屋後贴上一张张符咒,结果无形中在墓园四周形成一道坚固的结界,里头的鬼想出也出不去,竟让这片墓园成了一座货真价实的鬼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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