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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注定不能静。贾氏家族刚刚因为少了一个得宠的裙带,消停得几日,日前才受封的柴氏伯爵府邸,又成了沸腾的焦点。
这日,骨错从翰林院回来,径直去找芷兮,她正在‘问绣坊’纺车前坐着,纺一团纱。骨错将其她同坊的女仆遣散出去,然后坐到芷兮身旁,把一个酸枝木八角的糕点盒摆到她手边,手中还单捧着一个八珍糕,塞到芷兮手中,笑着说:“累了吧,你爱吃的八珍糕。”
芷兮笑一笑,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有几分拘谨地将糕点送到嘴边,小口咬下去。骨错捧着脸静静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眉眼上扬,笑得纯粹而明朗。
“夫人今日要十匹纱呢,坊中的女子都说,是跟着我同室,才被连累的,你现在又单另给我送吃食,不知道背后她们如何埋怨我呢。”荆芷兮小心翼翼地问着骨错:“你这八角盒中的,是给她们分享的吧,却做什么让她们都出去呢。她总是担心非议,非议却并不因她规行矩步而少半分半毫;她时时在意自己不太被另看,却不知,另看她的,并不会因为她在不在意,而不去另看她。
“有时,我会后悔,让你读了书,”骨错看她又颦着眉头,笑容黯淡了下去,有些伤心地说:“我刚在墟里烟看到你时,你还是什么事都大大咧咧不在意的,想笑便笑,想哭便哭,倒是读了两年书,白生了这许多多愁善感、怨天尤人,可见,人生的忧愁,都是从读书开智开始的。你管她们做什么,她们刻薄你,我还要请她们吃糕点,我这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就是蜿蜒曲折,说我从前傻呗。”荆芷兮咧开嘴笑了笑,还像从前的样子,不优雅、不好看,却真诚地可爱:“以前月婳赵老祖宗,说我是她外孙女,我就真把自己当做她的外孙女活着,做得是丫鬟的活计,现在你母亲又说我是她的女儿,我却只敢当自己是下仆了,再不敢给自己贴半分金。依我说,我进步得很。便是人言,只敢信三分了。”
“要我说,我宁愿你像从前。”骨错说:“你提着糕点,去看看你月婳赵家的两个姐姐吧,你不是说小时候和她们玩得很好,总是想念她们么。如今她们嫁入了柴家,京城也赐了伯爵府,想她们,便去看看吧。”
“纱可怎么办,不够数呢。”芷兮显然动了心,很想去,却又不敢挪动脚步。
“有我呢”吴骨错拍拍胸脯,又笑了。
“你娘若因此打你,回来我跟你一起受罚。”荆芷兮也笑了,提起食盒,快步小跑着便去了柴家的方向。
果真回来时,吴骨错跪在烈阳底下,举着《孝经》竹简,受生罚。荆芷兮便也跪到他身边,手也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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