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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老式公寓里静得发绌。
客厅角落那台不知转了几手的中古冰箱,内部零件早已磨损老化,每隔十几分钟,压缩机通电启动的刹那便会爆出一记神经质的剧烈甩动,连带着硬化的橡胶底座在磨损的磁砖地上引发一阵低哑粗糙的低频嗡鸣。
墙边旧木柜因薄外墙传进来的深夜寒意,突兀地爆出一声应力释放的乾裂嘎吱响。
就连墙壁水泥深处的老旧水管,都因为隔壁栋深夜关水而引发水锤效应,传来一波波沉闷且规律的死板震动。
这些老物件垂死般的噪杂呻吟,反倒将深夜两点独有的黑沉与安静凿得愈发刺骨。
晏清独自缩在下陷的布沙发一角,没有点灯。
那张中古沙发内部的疲乏弹簧,无底洞似地将她绵软的身躯往更深处拽。
白天独自拉扯五岁与两岁孩子的肉体劳损,在深夜两点化为冰冷的水泥,沈重地灌满了她的腰椎与发炎的手腕关节,疼得她连调整坐姿的力气都没有。
在绝对的黑暗中,手机萤幕幽幽散发着刺眼的冷蓝色光晕,泼洒在她三十一岁、因长年应付窒息婚姻而显得极度困倦的眼角,剪裁出大片疲惫的阴影。
她将右手的拇指指腹悬在发亮的玻璃画面上方,仅仅一公厘的虚空距离,指尖却因为指节肌肉的慢性酸痛而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是肉体透支到极限、连大脑皮质都开始迟钝的物理抗拒,过了许久,沉重的眼皮重重一垂,她的拇指才带着肉体疲乏的迟缓,缓缓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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