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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让金的第二期是在按摩椅里找出来的。

        硬币掉在椅垫底下，椅垫是皮的，皮的裂口里塞着一层灰，灰里混着一枚五十块的铜币，铜币被我指甲抠出来时带出一股汗的味道。

        我在柜台後面打工，打的是夜班，夜班从末班捷运收班之後开始，到第一班捷运发车之前结束。

        我的工作是收钥匙、补杂志、把躺椅扶正、把投币按摩椅里的硬币倒出来，倒出来的硬币我数得出声，嘴唇一开一合，念得比念书还轻。

        顶让的单子贴在柜台後面的软木板上，单子被四枚图钉钉住，钉得纸角翘起来。

        单子上写的是这间二十四小时漫画店，写的是顶让金，顶让金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可议，可议的意思是它还没到我身上，账已经到我身上。

        「第二期少了一格。」

        我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柜台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店长站在杂志墙那边，站在梯子上，梯子是铁的，铁上一圈一圈的磨痕，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他今天没穿制服，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少的是货钱那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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