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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吴王府,此刻因为张士诚归顺东海妖族,这人世间便只剩下应天府,朱元璋的吴王府了。朱元璋的吴王府,规格未变,器物未添,但却日益庄严肃穆。莫说那一个个屏息的忙碌奴仆,便是那花园中的一草一木,虽然春意盎然,却也端庄得像个上流社会贵妇人。
胡惟庸,垂头丧气地从吴王府走了出来。
他因为前些日子,在中山学院鼓动儒生前往鸡鸣寺而崭露头角,更被人通知做好准备,某月某日,觐见吴王朱元璋。胡惟庸得此消息,欣喜若狂,一个人在室内大笑,就着难得的雪白宣纸,挥笔写下李白的著名诗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却谁知,今日觐见,身披软甲的吴王朱元璋,坐在那金銮殿上,只是远远地瞄了他一眼,好半响方才淡淡地问道,“汝何德何能,竟然敢煽动儒生,围攻神教?”随后,更是连连挥手,示意其退下。胡惟庸连日来,准备的满腹经纶,之乎者也,生生咽在嗓子眼。走在王府的青石路上,一个老迈的太监,慢腾腾地跟着,胡惟庸眼前还晃动着刚才朱元璋头也不抬,挥手赶人的那一幕,眼看着沿途繁花似锦,心中不由一阵哀鸣,只觉如残花败柳一般。
他出了吴王府,正要仰头叹气,旁边却有一名宿儒,拦在了面前。这名宿儒,高冠长带,气宇不凡,但手中却持着一杆白布,白布上写着“占卜问卦”四个大字。”你这老头,看你打扮和气度,也是饱学之士,为何到老了,却为老不尊,干起这个勾当!?”胡惟庸气不打一起出。
谁知那宿儒老头,毫不生气,反倒呵呵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如今怪力乱神当道横行,吾适逢其会,三月读易所得,用作平时占卜解卦,有何不可?若说浩然正气,你胡惟庸一时不容于吴王,垂头丧气而出,浩然正气又到哪里去了?”说得胡惟庸一愣一愣的。
最后,也不知道那宿儒老头说了些什么,胡惟庸居然熄了怒火,也不回中山学院,更是以弟子礼,随其而去。
悟虚在高空中,曼陀罗法界中,遥遥看着此番事情,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到那中年儒生叫做胡惟庸,想起后世一些史书的记载,急忙注目而视,却不想,胡惟庸和那老儒生已经失去了感应,消失得无影无踪。
悟虚疑惑片刻,又将神识专注于鸡鸣寺,临空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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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而昏暗的大殿,灭嗔,有模有样地端坐在莲花台,虽自称长老,却好似神圣教主。座前如手臂粗的香烛,不是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发声音;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坐着白衣僧众。他一人高居阔论,口若悬河,讲的不知道是什么经文,句句不离白莲,句句不离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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