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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香脸上微滞,又瞬间无措起来,慌乱道:“不不,阿续姑娘是为了我好,我,我从没怪过你……”
阿续认真道:“那你有没想过,莲妃至死也不过十六七,一人在异国他乡带着使命,她所作所为我不好评价,但我认为她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定然不愿来天宁,她下场并非好,生死白骨,恩怨皆了,所以,你也应该放下。”
“怎么可能放下,没有她……一切都会不一样……”重香盖住眼睛,浑身止不住颤抖着。
“行,你不恨李恒怨莲妃也罢,诸杂嗔痴你比我见得多,我不多劝,但窥梦杀之事,恕我难以答应。”阿续鬼生两百多年,没有见过、更没体会过这样强烈而矛盾的情感,她无法理解重香,但深知他怕是落下了心疾,劝慰苍白,也只能一把星尘将他强行放倒在屋顶,再独自去办差。
风雪夜行,待这一来一回,她将重香送回拈花楼,已是五更。
黎明被冻在黑色的天幕之后,迟迟未至,阿续的寝居内还燃着一盏晦暗的油灯。
少年侧卧在他的小榻上,面向里纹丝不动,阿续站在门边良久,才蹑手蹑脚步上近前,几不可闻地唤了声:“青砚。”
只余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回应,阿续微微探头去看,他眼皮是阖上的,睡相极好,表情亦格外柔和。
平常阿续难得认真看他,他原本生得眉长目深,看上去神采飞扬又野气十足,好看是好看吧,总让人不由回避与其直视。
目下,阿续视线怎么也绕不开那张薄薄的唇,指尖摁在自己嘴巴上,免不得胸口突地狂跳,并随着一份仓惶惴惴。
思及那晚寐兽出现,青砚看见承远君差点失了心神,她后来又提到飞灰烟灭以及李续二字,他当时的反应,现在想来,应该不单是生气,更多的则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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