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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爷是玉合镇出名的大善人,因此百日宴这日,苗宅来了许多宾客,阖府上下欢天喜地,酒席摆满了一院子,门外还有小厮派发喜糖,吸引了一堆小孩子叽叽喳喳。
天擦黑,悬丝戏班果然来了,在门口搭台铺景,调弦试筝。
院外叮当敲打起来时,萧倚鹤已经坐在镜前梳妆打扮了,好在他骨架不大,苗少夫人又偏爱宽衫长裙,倒也没显出特别违和。
他拨弄着妆奁中的数样脂粉,取出一只瓷盒正皱眉,房门轻轻一响,他抬眼,从铜镜里看到他的“相公”朝他走来——苗少爷过的是纸醉金迷的日子,衣饰自然差不到哪去,正如此时,薛玄微身着游鳞纹浣花锦,绾着高冠,极尽奢华。
乍一见到薛玄微如此打扮,萧倚鹤忍不住看怔了一会,直到对方走到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瓷盒。
他这张脸本就生得白,不需额外敷妆粉,薛玄微便拿起一杆描眉小笔,沾了沾黛粉,左手手背抵住他的下巴,右手轻扫娥眉。
“相公啊。”萧倚鹤见他动作娴熟,“你怎会这些?以前为谁描过?”
薛玄微被这声“相公”叫得手一抖,险些画出去,淡定片刻坦然说:“……不记得了。”
他抬笔,却被萧倚鹤哼一声侧头避过,镜前一对烛灯映在他脸庞,照出几分明晃晃的不悦来,薛玄微斟酌了会,平静而无奈地捏着小笔,说:“宋遥之前的事,我其实都记不太清了……”
萧倚鹤一顿:“因为频繁补魂?除了宋遥,你还补过很多次?”
薛玄微不答,仍慢慢地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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