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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他背着那略显笨重的书包,抱着那把枪一下摔倒在地——
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女人的鞋尖。
那双毛绒拖鞋他有一双一模一样的,是女人带他在一个小商场里头买的,他身上穿的,平时用的,几乎每一样都是女人亲自带他去挑着买的。
而此时,他实在形容不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拖鞋尖上半长不短的绒毛上沾染上了血,打成了暗色的绺,这使得其上的卡通图案也显出了几分狰狞来。
他不敢……再往上看了。
可那瞪圆的眼,以及她眉心黑洞洞的窟窿,却拼命往他脑子里钻,叫他睁眼、闭眼,看见的都是那副画面。
如果她们都死了,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他一个人活着呢?
“小废物,”那男人走到他面前,漆亮的鞋尖勾起他的脸,“一脚就爬不起来了吗?”
他的最后一句话和另一道喊着他姓名的熟悉声音交杂在一起,现实与梦境猛烈地相撞,然后这场悠长的噩梦忽然碎了,而他也顿时惊醒过来了。
他虚喘了片刻,后背几乎已经被汗打湿了,棉布贴黏在身上,难免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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