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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萧郁。”萧郁亦回望他，“只要我活着，我就是萧郁，这点不会变。咳咳……”胸前冒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重念安急忙扶住他，此时也顾不得争论其他。“是伤口又裂了？快去床上躺好！”扶着萧郁在床榻前躺下，重念安急急忙忙找来银针，萧郁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就是念安焦急的脸色，他想，这招苦肉计用的也算值了。

        “阿郁，阿郁？”听见一声声唤，萧郁睁开眼，床边坐着一个二十许的女子，她梳着妇人髻，那张脸是萧郁再熟悉不过的。

        “师姐？”萧郁坐起身，身下是一张雕刻精美的跋步大床。屋内一应物什全都精美异常。是梦啊，萧郁想，多久了，多久不曾在梦中见到这些故人了。寒冰泉下十五年，从前故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留在了过去。

        “这么大人了睡觉还流口水。再过几日就是十七岁生辰，阿郁也是大人了。”女子从袖口中掏出一方锦帕，“快擦擦吧。”萧郁接了帕子，目光瞥见她隆起的腹部。女子右手附在小腹，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等这孩子出世了，就让他跟你一起修行。阿郁天资过人，能教导这孩子是他的福气。”窗外暖阳照进屋内，给女子身形镀上一层光晕。

        十七岁……距离他十七岁的日子已经过了二十年。萧郁静静坐着，这样的梦难得做上几回。即便在梦里，这样的时光也是短暂的。女子的声音逐渐消失，周遭景物不断变换。眨眼间，原本安宁的府邸陷入血红色的绝望。

        “阿郁你走吧！啊！快走啊！”产房外萧郁手执长剑，抵挡一波又一波的敌人。产房内师姐的哭喊还萦绕耳边，不，不能走，绝不能走，师姐和她腹中的孩子都得活。敌人倒下了一波又一波，萧郁亦是满身血污。产房内的稳婆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她的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震得萧郁脑袋嗡嗡作响。他提着剑冲进屋内，师姐身下的血蔓延了大片。

        “阿郁，来……”伸手握住师姐冰冷的手，萧郁哑了嗓子，“师姐……”

        “莫哭，这么大的人还哭什么……”女子将尚在襁褓的孩子递给萧郁，“带上这孩子离开，我没有福气看着这孩子长大了，阿郁你是做哥哥的，以后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不……不……”萧郁皱紧了眉头，在睡梦中也睡不安稳。重念安用素帕擦了擦他额角冒出的汗，身旁铜盆之内装了满满的血水。萧郁胸前的绷带换上了新的，重念安将被褥往上拉了拉，之前的疤痕还没消退又添上这许多的新伤。这人当真是不叫人省心，他握住萧郁的手塞回被褥里，却被萧郁反握住不肯松开。重念安抽了两下没抽动，握着他的手，萧郁渐渐平静了下来陷入沉睡，他呼吸平缓，眉头舒展，也不再梦呓。算了，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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