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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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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走出船舱、踏上美国的东海岸时,处境就和任何一个漂泊落魄的单身爸爸一般无贰。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在金钱上不虞匮乏。

        他在巴尔的摩租下一所房子,开始了并不奢华但尚称宽裕的平民生活。

        一开始,他亲自照顾小阿尔,足不出户,心无旁骛。也许,与天使般的婴儿朝夕相处、父子间的亲密情感治愈了他那颗破碎的心。没多久,他开始振作精神,外出活动。

        此时的小阿尔,便面临独自在家的问题。真该死,他竟然没想到从英国调个训练有素的保姆过去,而是在当地聘请了一个。那位年轻女士的工作只能用“无可救药的离谱”来形容,没几日就被辞退了。这时的古尔爵士已忙碌得无暇他顾,没耐心再试用更多的求职者,索性将小阿尔送出家门,托付给一些机构照看——有时是日托中心,有时交给医院里那些不知该称为“保姆”还是“乳母”的女人,有时甚至寄养在孤儿院,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无论是哪个,都不是这样一个未来有爵位要继承的小家伙该待的地方。

        一定是那些下等人的场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让小阿尔有了现在的毛病。威廉姆斯先生很想把这样的猜想直说出来,顺便征询一下大伙儿的意见,但为朋友保守秘密的愿望阻止了他。

        关于在美国时自己的活动,古尔爵士是这样说的,“走访了几间大学,听了几场演讲,调研了几方面的市场,做了些投资”,听起来还不错。面对这样轻描淡写的表述,威廉姆斯先生在内心尖叫:别骗人了!看看小阿尔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当的照料、频繁地更换看护人让他启蒙受阻,三岁多的孩子了,走路东倒西歪,至今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如此兵荒马乱的状态,孩子的父亲又在忙些什么呢?由此推断,爵士当时的生活,多半也很难称得上体面。那些不便说出口的部分,一定是略过了没提——桌面上混着烟蒂和灰尘的垃圾、染着红酒渍的床单、廉价女人暴露出领口的丰满胸脯,这就是威廉姆斯先生对于“堕落”的全部想象。为了朋友的名誉,他决定对这些事三缄其口。

        他咽了口唾液,心里担忧着会受到旁人的追问。这时,克利先生又不知不觉间帮他解了围:

        “从美国回来的人?哦,这简直是个诅咒!”他看了华生先生一眼,“真不知道美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人说它是罪恶的渊薮,任何人——哪怕是再谨慎的英国人——到了那儿也会理性尽失,疯魔了。等他们回来时,不是犯下了严重的罪行,就是缔结了儿戏般的婚约,或者加入了邪恶的组织,痴迷上烈性的毒药,豢养了凶残的宠物,顶不济也染上了奇怪的病症。我想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华生先生?”

        克利先生指名道姓了,他意图探讨这些问题的对象非常明确。但出人意料地,矛头偏靶了,塔布莱特先生自觉受到了冒犯:

        “请别这样说,克利先生!要知道,我也是从美国回来的人。”塔布莱特先生坐正了身子,表露出某种威严的气派,“我幼年时,父亲塔布莱特上校被派驻美国,我的整个青年时代都在那边度过。等我学成医术,回到故乡,德高望重的老爵士待我没有丝毫的偏见。他相信我出身于值得尊敬的家庭,也信任我在异国历练的专业素养。他邀请我在他的医院就职,推荐我加入希波克拉底俱乐部,我由此和俱乐部的名医们结下了世交的关系。现在的爵士,以及我们的威廉姆斯先生,在他们还是孩子时,我就认识他们了。威廉姆斯先生,从小就是个一板一眼的绅士;而爵士小时候甚至会被一只老鼠吓哭,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做不成医生了。还有亲爱的小伊丽莎,那个可人儿,还是个小姑娘时就像仙童一般,可以预见成年后无数出色青年争先恐后向她求婚。要我说,威廉姆斯先生,你简直和令尊一样痴情……”

        “快别这么说,塔布莱特先生!自从她的父亲回绝了我冒昧的提议,我就已经将伊丽莎当作亲妹妹看待。当她成为古尔夫人时,我身为婚礼的见证人之一,心中只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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