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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说,大人的梅花引气韵生动,只是操琴之人心猿意马。”
梁晏一怔,他心里想的全是茶灵玉的事,但是他的手法规矩,也没有错音,这阮贵妃能闻琴中意,倒也不似传闻中的草包。他透过竹帘看向门内,只能窥见一双修长素净的手,和一角朱红的袖口,那手敲了敲桌面,宫人诚惶诚恐地退了回去,不一会儿又出来对梁晏道:
“娘娘说,请大人随意奏一曲,莫要拘束。”
梁晏素来不拘于传统手法,也因此为大乐署的乐师所诟病,但阮贵妃看似很懂他,梁晏乐得再奉上一曲,知音难遇,何乐而不为呢。他生于蜀地,某日灵感袭来,做了首关于家乡曲子,名字还未取好,是少有的快曲,风格热情轻快,有流水的千般姿态。
琴声一起便是惊风骤雨,瀑布飞流,门内传来一声轻响,似是打碎了杯盏,梁晏继续弹奏下去,指尖轻转气势急转直下,乐声变得悠扬起来,是风和日丽的江面,调门一转又变得欢快,梁晏听到门内人隐隐的叹气声,他心中一惊,按断了根弦,乐声戛然而止。他以为门内人会降罪与他,没想到那宫人传话道:
“娘娘说,大人心有凌霄之志,只是身已是天涯倦客,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
梁晏被说在心坎上,眼眶微红,他只想进到门内,看一眼那个人,门内的人似乎也想出来看看他。然而,走廊上传来一阵争吵声,只见阮贵妃正在走廊上呵斥一名宫人,问谁剪了她的琴弦。真正的阮贵妃在这里,那门里那个人是谁?梁晏推开挡住他的宫人,疾步走进月亮门内,拨开竹林,却见门内的椅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一地七晕八素的宫人,茫茫然不知所云。梁晏转身想问那个宫人,而人已经跑了,他捡起桌上的一张纸,上书:新岁之日酉时,城东流芳桥头见。
字体又方又大,铿锵有力,实在不像出自女子之手,梁晏将纸条轻轻叠好,收入袖中。
阮贵妃的宝琴不知被哪个剪了弦,仙鹤也被拔秃了尾巴毛,将园子里的几个宫人拖来逼问,是谁胆大包天,堂而皇之的冒充她,几人一问三不知,只有刚刚传话的宫人小声说,好像是九皇子,阮贵妃一听气得笑了出来,琴弦想必也是那小子剪的,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也没什么心思请教琴曲了,遣散了园子里的众人,径自回寝殿了。
刘恒翻墙出来,他本意是来寻个开心,竟然遇到一个琴艺高超的乐师,只可惜没见到本尊,还好他留了字条。他沿着后花园的湖边慢慢走,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梁晏么?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女,看那姑娘的服饰,像是乐坊的宫人,梳着双丫髻,鬓边簪着朵淡粉山茶,那少女正是众人正在寻找的茶灵玉。
叶融继任大理寺卿后,一直暗地调查前大理寺卿茶怀信莫名失踪案,此案先前闹得沸沸扬扬,一夜之间被清净司的压了下来,此后谁也不得再提。叶融认为此案疑点重重,也不想恩师下落不明,决定从寻找茶灵玉入手。茶灵玉不眠不休地寻找父亲的踪迹,在路上被人牙子卖到了扬州最大的青楼,叶融迟来一步,被太子捷足先登,将人拐入东宫,也难怪叶融找不到她。
刘恒正欲上前,忽然被人从背后揪住,转身就撞见了景王,冷得脸上能刮下霜来。刘文瞻花重金买来的消息,为梁晏和叶融做了嫁衣,还是他九弟拆的台,他险些“感动”得热泪盈眶。然而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弟,一见他便笑开花:
“五哥,我忽然想研习北越律了,能给我一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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