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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尔一边翻阅着海因里希带来的文件——一封来自自由商业城市联盟执政厅的信件,雅格王国约翰六世的信件以及由海外密探传达回来的情报,一边听海因里希说话。
那朵由黄金和宝石打造的玫瑰插在她旁侧的花瓶中,哪怕是在珍宝众多的王宫里依旧称得上灼灼生辉。
“鲁特帝国历史上前后一共出现过七位‘疯王’:阿多尼三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王后和孩子;阿尔什一世统治鲁特帝国不过七年,就因为疯癫被臣子锁在高塔上,最后用铁索把自己绞死;阿尔什七世耗尽半个国库迎娶被称为‘白王后’的海薇,在婚礼当天把她推进湖里……”
海因里希平缓地陈述鲁特王室漫长历史中疯癫的那一面,他注视着女王和她身侧的玫瑰。
“与疯子距离太近,不是明智的选择。光是疯王便有七位的梅尔维尔家族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位被诅咒般的疯子,这些被诅咒般的人,哪怕他们上一秒能够为您做所有事情,下一秒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要么杀死别人,要么杀死自己。”
“听起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海因里希先生,请告诉我,”阿黛尔说,终于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与海因里希对视,“在这个时代活着的人,谁又能比疯子好到哪里去?”
海因里希缄默,一时间他与女王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代活着的人,谁又能比疯子好到哪里去?
很平静也很轻柔的一个问题,海因里希却无法回答。
像沉进深海的石头一样,海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太阳被隔在千万吨海水之上,四周幽幽冷冷,没有空气,无法呼吸。他仿佛又回到了礁石城,坐在窗边教导年少的公主哲学,那天他们提及那个永恒的问题“人该如何拷问自己的灵魂?”。
哲学并非海因里希为阿黛尔制定的授课内容中重要的课程,曾经有人尖酸刻薄地指出“哲学一无用处,只会让人发疯”。哲学讨论的许多议题,不论是对于王室、贵族亦或者是平民,都太过矛盾,除了让人凭空增加苦痛外,别无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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